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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治后的沙嘴社区,冷清的过道旁,一间服装店的模特站立街头。本报记者陈以怀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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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德森(右二)检查沙嘴娱乐场所整治进展。福田区委宣传部供图 |
对我们来说,当时已经无路可走无路可退了。分分钟都会出大事,再不整治,我们就是对人民犯罪!
———许德森
最困难的时候,我曾经想过我可能在福田呆不长了,要滚蛋了。
——许德森
这次彻底整治,困难超乎我们想象,包括36个老板秘密开会、万人上街、网络上群起而攻之,这些都是没有想到的。我当时想无非就是下台,有什么大不了的?整治成功是一功,整治不成功就下台!
——许德森
奥一网 昨日上午,现福田区委书记许德森当选深圳市四届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从2004年3月至今,福田区强化发展总部经济、集中展开对城中村进行整治,通过产业和人口置换优化环境。提及对城中村的整治,福田区从2005年最后一天开始的一系列行动导致后来轰动海内外的“按摩女上访”和“口罩事件”,很多深圳市民至今印象深刻。
2007年年中,记者对福田区大力整治沙嘴等城中村内娱乐场所进行了为期两个月的采访,几乎所有参与整治工作的人提及切割这块“毒瘤”的难度时都谈到许德森:“没有许书记,整治工作很难坚持到底。”
几天前,奥一网上一个帖子获得较高关注,文中称,现在上下沙地区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灯红酒绿了,但是却仍然披着“不良居民”的外壳,“三沙一嘴”,何时才能获得“良民证”?
2007年6月,许德森在福田区委有关人员的陪同下与本报记者倾谈整治的前前后后,动情处,许德森真情流露:“最困难的时候,我曾经想过我可能在福田呆不长了,要滚蛋了。”
在许德森即将离开福田奔赴新的工作岗位之际,我们刊发去年采访的这篇稿件,把他和他的同志们最真实的工作状态呈现给读者———
城中村内毒瘤触目惊心,战斗刚刚开始
记者(以下简称记):从2005年12月31日算起,福田区整治沙嘴和上下沙等十几个城中村的娱乐场所,迄今(2007年6月)已经一年半时间,期间还发生过几件轰动全国的大事。时至今日,许书记有什么话想说?
许德森(以下简称许):这次城中村整治娱乐业,对我们来说印象太深了,也太重要了,不管我们是否留下了一些经验或者财富,都太重要了。城中村这个历史遗留问题是深圳城市化过程中的一个必然产物。这个承载了逾千万人的城市,巨大的租房需求在某种程度上也刺激了种房子的行为,尤其是福田地处深圳中心城区,大量人员在此聚集;而另一方面,深圳在公租屋方面发展也严重不足,大量的流动人口都流向了城中村。
记:是的,城中村在深圳发展过程中的作用不可忽略。
许:这一点要充分肯定。现在的很多白领早期都住城中村,房租便宜,生活成本低。从这一点来讲,城中村客观上为深圳聚集人才和劳动力立下了汗马功劳。包括很多公务员,当年来深圳都是住在城中村,那里是他们来深圳的第一站。
记:今年(2007年)年初,在城中村总结大会上你形容当年的沙嘴之乱连用了“色情泛滥”、“福田最大的污点”、“治安的毒瘤”这类词汇,整治之前的沙嘴之乱到底是什么?为何称其是毒瘤?
许:毒瘤的形成是有过程的———由小变大。随着城市经济的发展,原本朴实的城中村,开始搞起了卡拉OK歌舞厅,接着黄赌毒来了,人口结构和产业特点是连在一起的,不法的、不健康的产业在城中村发展起来,路越走越歪,部分城中村最后就变成“畸形经济”。包括村民也包括商人都在追求高额利润,他们不会考虑社会责任,什么手段都可以用得上,使城中村部分地方色情泛滥,影响面相当广阔。
记:印象中仅近几年在这方面下力气的大规模整治就有多次。
许:2004年,当时有主要领导去沙嘴调研,结果被小姐拉住讲价钱,调研结束后,领导们说你们这里黄得太严重了,必须整治。当时一位政法委领导带着队伍搞了3个月,过后没多久又恢复了。2005年上半年,我又亲自组织扫了一次,当时我想搞了两次了,不会有太大问题了吧?该封的封了,该罚的罚了,被拘留判刑的也有。
记:结果呢?
许:半年以后,我了解到情况更加触目惊心!战斗才刚刚开始。
我们已无路可退,再不整治就是对人民犯罪
记:2005年12月31日,一年的最后一天,为什么选择这一天作为开始?
许:当天市里开常委会,我列席会议,会上传达了广东中山“12·26”死了29人的特大火灾,就是在一个酒吧里,群死群伤事故。当天下午4时,开完会后我就去沙头找到陈伟民(时任沙头街道办事处书记兼主任),让他带我去看两个点,看治安隐患最严重的。陈伟民先把我带到一个工厂,我一看都是小事,又问他哪里还有更严重的,陈说严重的是沙嘴。当时我有好几个月没去沙嘴了,到那里一看,娱乐场所整栋整栋地把阳台、窗户全封了,连洗手间的小窗口也封了,只留一个小小的排气扇。一旦发生火灾,想跳楼都没地方跳。我问这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不报告?陈伟明说正在整治。
记:真要是出事,恐怕比中山的灾难要大得多了。
许:我进去一家上到三楼看了下表,当时是下午5点多,里面已经人丁兴旺,敞胸露背,猜拳行令,每个房间都有七八个人,一层楼很多间,乌烟瘴气的。整个楼只有排风口,其余能封住的全封了,真要有火灾,那些装修材料都是有毒的,不被烧死,熏也熏死了。
记:你当时什么感受?
许:我看得冷汗直冒,下了楼就站在那里打电话,通知公安、安监各个部门,包括所有的区领导,全部回来开会。6点钟回到办公室,我就说,马上整治。
记:当时有具体目标吗?
许:现在暂且不说黄赌毒,安全是头等大事。我当时提要求:先把窗户和阳台打开,恢复原貌,先解决安全问题,其他的下一步清理。
记:效果如何?
许:当天整治完紧跟着就是元旦,直到1月15日,部署了半个月,那些场所连窗户、阳台都不愿打开。我心想整不动了,我拉着区长到沙嘴看,说要是连这个都办不到,还整治什么?工作人员就分析说现在是旺季,谁也不愿影响生意。
记:这是当时摆在你面前的第一道难题。
许:1月16日,区里开常委扩大会,我让大家说一说怎么办,请大家发言、表态,结果大家都不吭声,会场一片沉默。到最后区公安分局局长罗荣才站起来讲:许书记,坚决干,我就不相信整不动!谁敢说不干?你要是干净的为什么整不动?是不是有利益在里头?我心里说好,话匣子打开了,从现在开始,大家定下来要下猛药了。
记:如果不整,行不行?或者说换一种稍显温和的方式?
许:对我们来说,当时已经无路可走无路可退了。分分钟都会出大事,再不整治,我们就是对人民犯罪!什么叫人民的最大利益?如果生命都不能保证,还说什么群众利益?会上我就说,明天开始依法整治,民宅不能开办娱乐场所,不符合条件的全部查封,给你半个月时间了你不行动,现在我就只能依法来干!
数千人上访惊动省委,那一夜度夜如年
记:当时有时间表吗?对困难有没有充分的预期?
许:16日的会结束当晚方案就制定出来了,但后来的事情还是出乎大家的意料。1月18日开始,计划全面启动,当天封了231家娱乐场所,封到下午5点,陈伟明跟我说第二天可能有重大事件发生,会有人出去游行。我回到办公室跟公安一碰,那边也接到消息,说明天可能有万人以上要到市政府游行。
记:你怎么应对?
许:尽管该打击该处理,但一旦激化社会矛盾,这个是最要命的。我当时感觉是要出大事了,我考虑再三,没办法,我们警力不够,要请求市里支持。当晚7点多,我给鸿忠书记(现任湖北省长)打电话,他秘书接的,说鸿忠书记在宝安调研,我说有紧急情况报告,我依法清理无牌无证,关了200多家娱乐场所,明天可能会有数千到一万的人上访,请求市里支持。
记:如果矛盾激化,你想到你的责任是什么吗?
许:当时我在电话里表示,现在正式汇报这件事,如果有什么责任,我全部承担。实际上,当时我就准备丢乌纱帽了,但事情必须要解决,一刻都拖延不了,即使丢乌纱帽,那也是下一步的事情。
记:鸿忠书记的态度是什么?
许:鸿忠书记的电话很快打回来,说你们做得对,明天来上访的人不用怕,起码他们是活人,不是死人。
记:呵呵,鸿忠书记肯定了福田的做法。
许:接到这个电话我很踏实,马上着手全面部署警力应对。当晚8点,罗荣才汇报,下沙36个被封的娱乐城老板在秘密开会,研究第二天组织万人围市政府,说我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要断我的后路。我跟公安说先把他们带到派出所谈话,在派出所这30多人一个个作保证并按了手印。事后证明当天的应对非常及时和正确,第二天的游行下沙确实没有组织人来。
记:当天晚上的情况是怎样的,除下沙外,沙嘴和上沙这边什么反应?
许:晚上10点钟的时候,我和罗荣才、沙嘴、上下沙的董事长和总经理坐在一家小酒店喝茶,我说今晚大家都不要睡觉了,各保一方,罗荣才重点盯住沙嘴,连夜跟所有的老板做一遍工作,同时在市民中心那边也部署警力。当时的要求是,罗荣才要把想去围市政府的人尽可能地围在沙嘴,不让出来,实在围不住了再放。
记:我了解当时从半夜开始,大批的娱乐场所从业人员就在沙嘴聚集,数量非常多。
许:到19日早晨6点,罗荣才来电话说沙嘴已经聚了一万多人,如果再不放他们出来,恐怕当场就会出问题,怎么办?我当即跟罗荣才说,开口子疏导,放他们出来。当时的情况是,如果不放,可能马上就会发生事情,后果不堪设想。人是放出来了,紧跟着就发生了5000至6000人到市民中心上访的事件。
记:这是去年沙嘴轰动全国的大事之一。按摩女上访,现在提起来会觉得可笑,但当时的情况应该是一触即发。
许:这事马上惊动了省委领导,立刻派公安厅的一位副厅长来深圳现场指挥。早晨7点我到现场的时候,那里已经黑压压的一片,都穿着超短裙、长靴子,那场面真的又好气又好笑,直至中午12点,才妥善处理好这件事。
记:一夜未眠?
许:那一夜,我是度夜如年。查封造成强烈的反弹和对抗出乎意料,我甚至认为,自己要滚蛋了。
记:接下来怎么办?继续用强硬手段会不会造成更强烈的对抗?
许:当天下午,工作组的人问我还封不封?我说,接着封!之后连着两天,一共封了384家,就这样把整个大局基本控制住了。但双方依然绷得非常紧,老板们就等着给他们开封,等着看我能撑多久,他们是习惯了,以前被封过多少次,以前封了开,开了封,都没超过两三个月。没想到这一回,永远也解不了封了!
出方略疏解矛盾,收千字“投降”短信
记:但对抗情绪总要疏解的啊。
许:当时对抗情绪非常激烈,为了缓和矛盾,一个星期后我们研究了一个方案:三楼以下的、有合法牌照的,而且在安全方面没有大问题的,暂时解封,四楼以上的一律不动。
记:为什么这样?
许:这是一线的同志想出来的,据他们调查,娱乐城三楼以下解封,经营基本上是亏损的。它的格局一般都是这样的,一楼是大堂,二、三楼是洗脚,四楼才是最乱的场所,也是它真正的利润所在。
记:对经营者来说,他们由此得到的信号是政府在做出让步?
许:我们继续做出三步走的策略,一是不符合上面条件的三个月以内彻底封存,严格整治;二是半年以内规范场所管理,理顺关系;三是一年内将这些场所彻底关闭、搬迁。这三条是我们自己掌握,还有两条是公开出去的,一个是鼓励你转型,在政策上给予扶持,只要是正当经营,就让你办;第二个是鼓励搬迁,你去民宅以外的地方,符合要求就给你开绿色通道,帮你办照帮你搬迁。用这些措施来缓解对抗心理,化解矛盾,事实上也就是这两条缓解了经营者和我们之间的对抗情绪,以后可以进行有余地的谈判。
记:与经营者公开对话就是发生在这个阶段吧?
许:对。这之后,区里召集这些娱乐城老板在礼堂公开对话,当时区长李平为了保护我,不让我出面,说我已经是“众矢之的”了,由他出面对话。
记:事实上那个时候你的确是“众矢之的”。你在城中村总结会上曾经透露,整治城中村面临着前所未用的压力。有人打招呼,甚至有些区领导收到恐吓短信,称要将你搞倒搞臭等等。
许:呵呵,其实当时也有人造了很多谣言,还有人不断威胁我们,说都是姓许的那家伙搞的,从我往下很多干部都受到过威胁。春节的时候一位公安厅的老领导跟我说,我一辈子跟这些人做斗争,知道你的难处,你得罪的人太多,分分钟都可能有危险。我说我承受能力强,这些不算什么。那段时间我收到过一条1000多字的短信,说我打算搬走了,不愿意跟你耗了,算你厉害等等。我把那条信息转给了所有的区领导,我就说这实际上是一条“投降”的短信。这之后不断有老板给我打电话,普遍友善点了,但谩骂的也有,我说骂一下也行,只要你愿意搬走就行。
记:即使是谣言,也是无风不起浪,他们是从常理上分析,从实际产生的后果分析。即使抛开和这件事利益相关的经营者,社会上也有人分析福田的主要领导恐怕呆不长了。
许:当时的谣言的确很多。到2月份,又有新的谣言传出来,说许德森捅大娄子、要滚蛋了。说心里话,1月和2月那一段时间我自己也觉得捅了大娄子,我想我要滚蛋了,在福田呆不长了。
记:想到这些,心里难受吗?
许:那段时间很困难。
鸿忠书记亲赴沙嘴“示威”,市委支持你们
记:你曾经说过,市委的支持对福田整治城中村娱乐场所工作犹如一针强心剂,如果没有这个,工作很难继续,是这样吗?
许:(2007年)3月初,鸿忠书记来了,没通知我,直接去了沙头。巧的是当时我正在沙头开动员会,给基层做思想工作,让他们坚决顶住。我带着鸿忠书记去沙嘴看,看完,他说,德森啊,有人说你们整治娱乐场所大面积封停,太急了,太过分了,那是因为说这话的人没在现场,如果他看到这情景,他一分钟都不能停,不封能行吗?不封我们就是对人民犯罪啊!
记:这一针,比什么都管用,听着心里热乎。
许:鸿忠书记走在沙嘴的街上,边走边说,他们不是到市政府去示威吗,今天我来这里也是示威,我要让他们知道,市委是支持你的!我们就一路转,边转鸿忠书记边让我把社区的股份公司的人全都找来,随便找个地方吃个饭,聊聊天。
记:做这样的事情是要得罪人的。
许:我当时就表示,我至少得罪了5部分人,一是389家娱乐城老板,做非法生意肯定都要用非常手段才行;二是这些娱乐城背后的红的白的黑的保护伞,他们更“厉害”,他们都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三是触动了股份公司股民的利益;四是数百栋楼的业主和他们的家人;五是依附这些场所吃饭的人。鸿忠书记一听,马上转向罗荣才说:你们书记的安全有一点问题,我惟你是问!书记的话说得我战战兢兢,我表示,一方面我们要缓和矛盾,另一方面,我们也不要付出太大的代价,付出太大代价的整治也是失败的。
口罩事件全民声讨,压力变机遇局势反而扭转
记:去年下半年,沙嘴开始出现回潮现象,是低估了这种行业的回潮能量还是整治了近一年之后相关部门出现松懈所致?或者说整治总是要经过一个循环往复的过程?
许:实际上,沙嘴在去年(2006年)五六月之后,被封掉的这些娱乐场所就出现反弹。前门被封死了,很多就把后门打开偷偷营业,也有公开撕封条的,公安就拘留他。就这样进入对峙状态,拉锯战开始了,拉来拉去,阵地被反复争夺。
记:真正被触痛应该是(2006年)11月,广东卫视的报道。
许:沙嘴妓女公开招嫖,中央台随后也播出了。真的要感谢广东卫视,给我的压力很大。当天我马上给罗荣才打电话:怎么搞的?没守住?水围怎么样?上沙、下沙怎么样?
记: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许:后来我们分析,一方面是我们当时稍稍有些放松,另一方面娱乐城被关闭后,那些小姐没地方去,都被逼向了路面。而确实的问题是,整治黄赌毒的反复性最强,对抗性也最强,可能你刚闭一下眼睛,它就卷土重来了。
记:随后你们对沙嘴和上下沙等几个地方派警方强力出击。
许:我下了死命令,不管怎样,必须要把声誉挽回来。我们立刻组织了1000多警力,扫出几百个涉黄人员。场所管住了,路面没管住,难怪被媒体报道了,扫出的涉黄人员确确实实不少啊!
记:随之而来的就是口罩事件,公开处理涉黄人员。比之年初的上访,这一次事件有过之而无不及。
许:对这些人员的处理上,公安采取的办法是哪里抓到的就在哪里处理,就是后来媒体上说的公开处理卖淫嫖娼。这一下炸了锅了,香港、台湾及美国、欧洲、澳洲都报道这件事,全国全世界都来攻击我们。
记:如果说(2007年)年初的上访给你的压力很大,那这一次呢?你怎么想?
许:我心里不是滋味,跟受威胁的滋味是一样的。这下真要滚蛋了,滚蛋了我也不后悔!大不了我还回去做我的秘书长。我当时在想,那帮人一定会想:我们把书记都搞滚蛋了,看谁还敢搞我们?
记:呵呵,这是气话,还是真有这种可能?
许:实际上那时候我也在分析自己到底会不会滚蛋,如果滚蛋我就不整了,如果不让我滚蛋,我就还要继续整,整彻底!
记:在这种困难时刻,市委的态度是什么?
许:当晚我就给鸿忠书记打电话,说不好意思,最近惹了祸了,工作上有失误,给市里带来了麻烦,我要做检讨。鸿忠书记说,方法上可能有些不妥,但不要怕舆论,还要加大力度继续整。这下我心里有数了,对这件事一不说话二不对抗,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吧,我就是不回应,你说我违法我就违法了,你要是起诉我就应诉。
记:回过头来我们看这件事,之所以引起了轩然大波,你觉得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
许:在当时,这种方法确实是不妥的。但在巨大压力产生的同时,其实也造成了巨大的机遇,我没滚蛋,反倒继续狠狠地整。到去年(2006年)年底,(被封的)一家都没有开。特别是去年11月我当选区委书记之后,有几个经营者就搬了,他们一看姓许的家伙又上来了,本来是想等你滚蛋的。几个大的老板搬走,到这个时候,局势得到了根本的扭转。
记:整治说的其实是两件事,一个是整,一个是治,两者缺一不可。
许:作为政府部门来讲,仅仅是封是不行的,封了之后一定要有一个长效的管理办法。去年(2006年)年中我们提到城中村物业租赁业的转型,市委领导听了我们的计划以后,也认为这是一件“有战略性、长远性、普遍性的大事”。简单说,我们想通过物业转型来实现两个置换:一是环境优化。政府出资,彻底搞好环境,像城中村里的水、电、煤气、排污、网络、配套公园等,全面美化,实现“一年大变样,两年根本转变”,从2006年开始,投2.5亿元到六七个城中村,实行两个置换一个优化;二是人口置换,把不健康的产业和从事不健康产业的人置换掉,我不赶你走,你没有土壤了干不下去了,就会转移,转移就给这里留下空间。
记:沙嘴很多地方都在搞装修,很多房子都贴着大幅的招租广告。
许:上星期我又去沙嘴,很多村民都在全面装修,把娱乐城恢复成原来住宅的样子,窗户都打开了,两房一厅过去800元现在能租到1200元,升值了1/3.今年(2007年)大年初八时我去沙嘴了解,沙头片区6个村19平方公里,整个春节只发生5宗小偷小摸,派出所所长破天荒地带着治安员们到海边吹了吹海风,在以前可是一步都不敢离开啊,形势是大大好转了。
记:一年多的时间,整个过程像一部电影,跌宕起伏。
许:这次彻底整治,困难超乎我们想象,最终有389家被大面积封查,也超乎了我们的想象,包括36个老板秘密开会、万人上街、网络上群起而攻之,这些都是没有想到的。我当时想无非就是下台,有什么大不了的?整治成功是一功,整治不成功就下台!
统筹:本报记者 高爽
采写:本报记者 高爽 秦鸿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