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都市报时评 我倡议深港合办一所世界一流大学———纽伦港大学(《深港结合部建世界一流大学》),闻者莫不吃一惊,不,准确地说,吃两惊。
一惊创意太好了,名字尤其好。深圳大学、香港大学、香港中文大学、香港科技大学以及最近深圳正在紧锣密鼓推进的南方科技大学,都显得太过务实,地域性太强,缺乏国际视野、世界眼光,比起纽伦港大学的名字、立意来,显然都要稍逊一筹。不是名字决定大学的水准,哈佛是个人名,加利福尼亚是个地名,这都不妨碍哈佛大学和加利福尼亚大学成为世界名校,但是通过名字的确可以看出创意的意境来。
百年大计,教育为先,以百年计,深圳、香港缺的是一般性大学吗?缺的是技术研究型大学吗?缺的是雷同于现有内地大学的大学吗?NO!深港,尤其是深圳,缺的是亚洲开发银行中国首席经济学家汤敏所说的“世界级的、全新的大学”。汤敏认为,该大学至少包括如下特征:首先,它的管理应该全面与国际接轨。第二,它必须要有一个“世界级”水平的校长来筹办。如海外华人中的田长霖(1990~1997年连任美国柏克莱加州大学校长)、吴家玮(香港科技大学校长)等数位国际上公认的高水准的教育家。第三,该大学的建设与营运费用,应主要甚至全部从海内外民间筹集。这样的大学哪里最需要?深圳!这样的大学哪里最可能?香港!深港合办一所世界一流的、全新的大学,名字叫深港大学就太小气了,把《时代》周刊发明的新词Nylonkong(纽伦港)用上,叫纽伦港大学,最能体现深港国际大都会的壮志和雄心。
另一惊就是:这怎么可能?我则反问:这怎么不可能?诚然,深圳本土现有的大学都还办得不尽如人意,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世界级的全新大学不可以办在深圳。事实证明,只要有足够的资金投入并采用新的机制,在较短的时间建立一所世界一流的大学是完全可能的。香港科技大学就是一个范例。它从1986年开始筹建,1991年开始招生,并在短短的几年内就在学术水平上超过了有90年历史的香港大学和30年历史的香港中文大学。上世纪90年代初,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的筹办也有着类似的经历。它们的经验还证明,建立一所全新的大学,比改造、创新一个旧的大学可能见效更快。这是因为,一所全新的大学可以免去许多旧体制下的束缚与包袱以及各方面的不必要的干预。
不过,说实话,如果这样的大学纯粹由深圳来办,并且办在深圳,那又悬了。深圳固然渴求一所世界一流的全新大学,但是世界一流的全新大学所需要的机制、师资和管理,目前的深圳也给不了。迄今为止,能够顺其自然地按照国际惯例把世界性的教育资源水到渠成地聚集到一起的,还真只有与纽约、伦敦并列的香港。但是香港这些年忙着与深圳比港口货运,比机场客流,比商场零售,就是忘了比自己的最强项:教育、文化、创意产业。据早些年的统计,中国赴英留学的签证人数就多达2.8万人,在英中国留学生约有6万人,平均每人每年在英留学费用人民币20万元,单是英国每年就要赚取中国留学生约120亿元的教育费用。我们不仅要质疑:这样庞大的教育产业蛋糕,香港为什么拱手让人,却偏要在低端产业与深圳鹬蚌相争?
香港的文教优势,要像当年的港货一样跨越深圳河,也要有个文教特区来承接过渡,就像当初的经济特区承接香港的出口加工业一样。基于此,还是在2003年7月国务院调研组来深前夕,有关部门就深圳发展定位向民间征求意见的时候,我就建议:“在深港河套地区开辟人才教育特区,在特区内借鉴国际惯例、延揽泰西名儒、引进商业投资,建设世界一流高校,以简捷的出入关流程和相对较低的学费大量招收内地大学生,灌输西式学术理念和现代谋生技能,优秀生毕业后可留港工作、允入香港籍,为香港源源不断地补充高质素人才,维持香港经济继续高成长。”“这个人才教育特区如同深圳经济特区,关内有关,成为内地与香港人才对接的缓冲区,既规避内地僵化、落后的教育体制,又不会对香港社会本体造成太过强烈的冲击。”
如今看来,这个建议依然没有过时。汤敏博士所建议的全新的世界一流大学的确最适合建在河套地区,或者在广义的深港结合部。这样的大学由国家支持,深港合办,可以一举解决华南地区经济发达而文化教育落后的老大难问题。以世界眼光看深港,至少我们的民间创想还要有这点想象力。□老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