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将改造,原住民要学技能,坐享其成的生活即将远去
“深圳最牛钉子户”通过收租每月能获得万元的收入(资料图片)。
一个又一个的城中村全面改造,意味着城中村房产将可以进入市场交易,城中村的原住民可以交易房产后,离开靠收租营生的日子。这个特殊的群体,在深圳城市高速发展的过程中,走上了一条依赖房屋和土地出租的致富之路,村民通过建私房收租金和集体分红,过着衣食无忧的富足日子,形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食利阶层”。
当城中村即将全面改造的消息传来,那些社会特殊时期产生的人群开始面临改变,他们有的开始忧虑,有的无动于衷,坐享其成的生活远去后,明天的生活该会怎样?
食利阶层生活逍遥
许多原住民在城市高速发展的过程中,走上了依赖房屋和土地出租的致富之路
就在重庆“史上最牛钉子户”尘嚣未定时,一组深圳“钉子户”的照片在网络论坛上流传开来,因照片上的这座七层民居跟重庆钉子户的照片极为相似,被称为“深圳最牛钉子户”。这位深圳“钉子户”是深圳罗湖区蔡屋围村的原住民张莲好一家,因为这里被规划为深圳金融区,该区域发展商介绍称,准备在这里投资逾30亿元人民币,兴建楼高逾400米、共88层的蔡屋围金融中心,该大厦将成为深圳新地标。但是由于人为补偿价太低,张莲好一家一直拒绝搬迁。
“深圳最牛钉子户”业主张莲好的丈夫蔡珠详是香港人,57岁,在香港从事建筑外墙工作,属高危职业。他表示以前靠出租小楼的其他6层可每月获得万元的收入,如今如果离开收租的日子,需要开发商给与更高的补偿金。
和张莲好一家一样,许多城中村的原住民在深圳城市高速发展的过程中,走上了一条依赖房屋和土地出租的致富之路。原住民通过私房收租金和股份公司分红营生,过着衣食无忧的富足日子。
日前,记者来到今年被列入全面改造项目的皇岗社区,连问了十几家店铺,都被告知店主不是村中原住民。“你看,白天在村里走路走得最慢的,忙着打麻将的,一定是本地人。”一个开桂林米粉店的老板这样说。
他所言的“本地人”就是指村中考收租度日的城中村原住民。深圳的茶楼生意不及广州,因为大家没有时间喝早茶。但是,在城中村旁开茶楼却不一样,岗厦旁的广食坊,从来都是客流如织。日前,参加本报主办的“寻访长城路”第四团的“陈姐”也是深圳城中村的一位原住民,她最近做媒成功,女方为原住民,男方为外来人员。这个外地女婿成为村中本地人群体中非常少见的外出工作者。
当联防队员也不进厂
大多数人文化素质、劳动技能不足,都难于直接进入城市劳务市场
2005年11月,深圳市龙岗街道办正在全街道推广一项“工程”:全力向全街道所有有牌照生产加工企业派驻厂长,以便加强监督、管理。在该制度中,“派驻厂长”工资由企业承担,经居委会推荐由当地户籍失业人员担任。据参与该项方案制定的龙岗街道官员称,所有驻厂厂长都将由龙岗街道的户籍人士担任,因为本地人好管理,会向政府汇报真实的企业情况,不容易被企业老板控制住,“当然,解决本地人士的失业问题,也是我们仅选拔本地户籍人士担任厂长的原因之一。”这位官员坦言。
龙岗街道办发文向企业派驻本地厂长事件,从中折射出本地人就业的许多奇怪现象:本地人有的情愿在社区当联防队员而不想进工厂,有的做厂长可以但是上流水线就不乐意,还有人甘愿在家依靠房租和分红,做个不愁吃穿的失业者。
“出租屋经济已经成为绝大多数农民收入的主要的、单一的来源。是农民脱贫的途径也是可能的致富的途径。”综合开发研究院城市经营研究中心专家李津逵透露了该中心对深圳城中村原住民的调查。调查结果显示,原住民收入分两块:出租屋收入(占到总收入的70%以上)和股份分红,实际上这两大块全部来自土地的出租。今天40岁以上的原住民,除了在居委会和股份公司中就业的以外,很难进入城市的劳务市场。而今天40岁的人,在深圳特区建立的时候,仅仅是15岁的孩子。25年过去了,他们除了出租屋收入之外,除了极少数人加入到城市劳务市场的竞争、经商做生意、一部分人通过进入居委会、股份公司来就业之外,大多数人因为文化素质、劳动技能的不足,都难于直接进入城市劳务市场。他们参与城市分工的方式只有出租物业。
令专家们担忧的是,目前原村民的新生代中,除了一部分年轻人通过上学当兵走出传统社会之外,仍然以强大的惯性复制着上一代人的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