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开放先生”著称的龙永图日前做客深圳一电视台,就房价问题与市民对话。他表示,中低收入者应该考虑租房和经济适用房,商品房是属于富人们的选择。龙先生表达这一观点并非首次,而在媒体的报道中,他的观点更是被精炼成“穷人,别想着买房”,网民对此大吐口水。

客观地讲,如果仔细研读龙永图先生的全部论述,其中也不乏良苦用心。毕竟刚刚毕业的年轻人期望立即拥有一套自己名下的住房,在全世界都是不现实的,短期内以租代买,还“可以改变商品房市场的供求关系,继而导致商品房市场的价格下跌”。这样的逻辑至少在直观上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龙永图的理论分析脱离了现实社会,如果年轻人真按照龙先生的设想执行的话,只怕现实中的损失反而会更大。

首先,穷人不去买房并不意味着房价就会因此而下跌。试想,提供出租房的房源是哪里来的,还不是要有人先买下来再出租。不同之处在于,出租房业主是投资性购房。更令人担忧的是,投资性购房是以转手盈利和高租金回报为目的的,因此,投资性购房比重的增加,只会让房价因炒作而继续上涨,租金更高,这与龙永图期望的房价下跌恰恰相反。

其次,房价的持续上涨并非只是需求方的责任,更大的责任在于供给方。目前的土地出让制度、开发商的区域性垄断地位、销售环节的囤积捂盘等不法行为,都让供给方处于市场强势地位,才会让开发商“利润高得不好意思”(某开发商语录)。需求少了,开发商可以人为捂盘囤地,让供求关系继续紧张,因而期望通过减少需求让房价不再上涨并不能成功。

最后,对于年轻人而言,如果真的接受了龙先生的建议,未来的烦恼会有很多。首先是一个户口问题,青年夫妻如果没有自己名下的住房,那么户口只能放在集体户口中,将来一旦有了孩子,户口将无着落,沦为黑户。而要改变这一局面,需要对现行的户籍制度加大改革力度,其困难可想而知。

由此可见,尽管龙永图建议穷人“别想着买房”的提法,或许出发点是好的,但是现实中的情况要远比其建议复杂得多。无论房地产市场“乱象”表征如何,政府在其中的职责需进一步强化。无论是“人人有住房”还是“人人有房住”,在提倡所谓合理消费理念的同时,首先要在现实利益的细节上让租房者能够获得更大的实惠而不是损失,否则,再善意的倡导也只会被公众误读为恶意的讥讽。

事实上,由于房地产市场的自住和投资两个特征并行,即便是非社会保障领域的商品住房,政府也需要尽量保障供求双方市场地位的基本平衡,否则,无论公众是选择买房还是租房,自住型的需求都会因市场地位不平等而遭受利益侵害。而在一个供求相对平衡的市场上,买房还是租房,消费者自然会根据自己的现实状况做出理性选择。反之,面对因开发商强势地位而持续不断攀升的房价,越早一天买房,就越是正确而唯一的选择。

□马红漫(经济学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