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社会对皇后码头要不要迁拆的争议,目前已经进入了一个关键阶段:香港发展局长林郑月娥与保卫码头的“本土行动”成员,近日先后在两场公开论坛直接对话,各自表述了自己的意见(见昨日中国新闻网)。
如果从2000年港府提出发展中环的第三期填海工程的规划开始算起,香港关于此事的争议,已经持续了好几年了。如果某些内地人士依据自身的生活常识判断,他们会觉得港府迁拆皇后码头的计划简直是理所当然的:香港缺少土地又需要土地,怎么办?只能填海造地。填海工程完成之后,码头已经完全变成了“内陆”,功能尽失,不拆留着做什么?
既然如此,为什么又有市民反对迁拆呢?这是因为,这些市民认为皇后码头保留了他们的“集体记忆”,拆了它,会让他们感到失落。不过,有观点认为,香港人多地少,发展又很快,只能向“拆”字要空间。与此针锋相对的观点是,香港历史博物馆总馆长丁新豹所说的“香港拆得太多,历史要靠实物讲故事,香港的故事如何再说下去”的质疑。
我们看到,尽管港府认为自己的迁拆计划完全符合“法律程序、合约精神和公众利益”,并且代表了主流民意,但仍然做了很多向市民咨询和沟通的工作,香港特别行政区发展局长林郑月娥更是通过发表署名文章,到广播电台和市民连线、接受采访等方式,反复阐明迁拆的理由。为了尊重市民的感情,林郑月娥还明确表示,对于未来新海滨的建设,“我们会听大家的说话,一定尊重市民往后给我们设计海滨的意见。”同时,“搬迁皇后码头,妥善地保存下来,待日后觅址重置,是我们非常有诚意做的工作。”
港府在迁拆皇后码头问题上的柔软身段,的确让人叹为观止。这次林郑月娥在迁拆已经箭在弦上的时候,仍然愿意和“本土行动”成员对话,也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展现港府的诚意。反观内地不时出现的野蛮拆迁,不能不让人感到差距之大。
那么,港府为什么会在迁拆问题上如此耐心呢?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香港的政体是一种“咨询型法治”政体。这种政体的主要支柱包括一个中立的、高素质的公务员系统,一个自主的司法系统,以及受法律充分保护的言论、出版、集会和结社自由等等。“咨询型法治”强调法的正义性和严格执法的重要性,强调政府必须严格依法施政,以透明的方式行使权力。港府的行为,可以说既是长期在法律约束下行动的“习惯成自然”,也是受到法律严格约束的“不得不然”。
内地和香港,现在是“一国两制”,在我看来,其含义既包含了“两制”长期共存,也包含了“两制”相互学习。深圳与香港近在咫尺,理应在学习“咨询型法治”的优长方面,走在内地其他城市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