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开在庙街口的美都餐室57年来一直努力维持着老样子,老味道。本报记者 杨长虹 王昕伟 摄
以“半唐番”文化及草根特色为标志的茶餐厅见证了香港大半个世纪的变迁,在产业化的冲击下它渐渐转变
4月12日,香港民主建港联盟建议香港特区政府通过中央政府向联合国申请,把港式茶餐厅申请列为“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理由是,港式茶餐厅具有成为“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的10项基本条件,包括:这是香港人独有的食店、提供糅合香港特色的西式餐饮,由于食物“平、靓、正”,历经多年,演变成香港平民化的饮食场所,独具特色亦能彰显香港本土文化。凡是有华人聚居的地方,都可见到港式茶餐厅。
然而,“申遗”却遭到了一些美食家和文化人的抵制甚至愤怒。
他们说,“最重要的是,味道消失了。”
薛兴国回忆里高高低低的骑楼,昏昏暗暗有烟雾缭绕的一间屋子,吵吵闹闹,挤来挤去,街坊吆喝“一杯鸳鸯”、“猪仔包不加牛油”,伙计应声从人群中穿梭而过的茶餐厅岁月,如今已不可考。不过,故事的结局如何,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那天下午,他去北角大家乐接孩子放学回家,在等待的时间,他在大厦二楼一家新式茶餐厅坐下,点了一杯奶茶。这是一家新开不久的连锁店式经营的茶餐厅,布局统一,彬彬有礼的服务生、中英文对照的食谱、崭新的桌椅还闪着油漆的光亮,除了传统的奶茶、套餐,还提供新式的汉堡以及柠檬饮品。薛兴国张了张口,似乎想到了“莲蓉蛋黄包”、“蛋牛治”、“通心粉”或者别的什么,但他又停下来,只是点了杯奶茶。
“离开香港那些年,我总在想,什么时候能回去再喝上一杯香港茶餐厅的奶茶?在心里,这似乎成了家乡的代名词。”啜饮了一口奶茶,50多岁的薛兴国说。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孩子,人近中年又渡海去到台湾谋生,十年后再次回到香港,历经岁月沉浮,已经是一个10岁孩子的父亲了。他是一个文化人,在台湾时做到《民生报》的总编辑,与古龙私交甚好,甚至有传闻古龙的一些小说是由好友薛兴国代笔。现在,他依然是《联合报》驻香港新闻中心的负责人。只不过,大侠过后,世间再无英雄,薛兴国开始关注香港的饮食,写写养生之道。“我相信,香港的茶餐厅是香港人独有的集体记忆。”他略带沧桑地说。
故事虽然已不复存在,但茶餐厅就像一些标签,贴在香港街头。
作为最草根、最本土的饮食场所,流行多年后仍深为香港人钟情。
2004年,香港举办“十个最代表香港的设计”的评选中,茶餐厅出人意料地排名第一。对它的赞誉是:香港的茶餐厅,浓缩了香港这个多元文化社会的种种元素,是地地道道的“香港制造”,所以茶餐厅早已成为香港文化的一部分,是中国餐饮文化的一枝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