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上回,中英双方一纸《中英新约》,使国民党政府收回香港的梦想破灭。但随着盟国在战场上节节胜利,国民政府又迎来收复香港的良机,在日本投降以后,以美国为首的强国如何安排国际新秩序,香港究竟是由英国接管,还是由中国接管?
此时的蒋介石政府也确实对收回香港抱着一线希望,他曾在日记中记录自己的想法,"一俟战后,用军事力量由日军手中取回,则彼虽狡猾,亦必无可如何"。但另一方面,蒋介石一心忙着防共、反共,把如何消灭共产党作为首要问题,对香港问题倒是并不那么"积极"了,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要依赖西方国家。
但是对内方面,国民政府在中美、中英新约签订后第二天发表文告宣布,中国已获得与各国齐驱并进的完全独立平等自由之地位。蒋介石在1943年3月曾经发表《中国之命运》中,对中国未能通过中英新约收回香港新界,仅仅只是表示"遗憾"。1943年7月底,宋子文曾经去伦敦访问,但没有向英方提到香港问题。
巨头会开罗蒋公讨香港
在对待香港问题上,蒋介石政府甚至还不如美国"积极"。美国总统罗斯福从战后国际秩序安排考虑,将中国"扶持"为世界"四大强国"之一,并且积极发起召开中、美、英、苏四大强国首脑会议,讨论战后的远东问题,确立战后世界新秩序。
1943年11月21日,蒋介石抵达开罗,与丘吉尔、罗斯福会晤。在开罗会议上,亚洲战场的情况被率先提出来讨论,丘吉尔原本并不同意高估蒋介石的力量,他也不愿意与蒋介石会面讨论问题,这其中就包括战后香港的归属问题。
蒋介石在会议上提出战后拒绝英国军舰驶入中国港口,应该取消英国在中国的治外法权,收回租借地,罗斯福此时希望依靠蒋介石继续对日作战,以牵制日本,因此支持他的意见。在会议上,罗斯福提出了关于香港前途的主张,他建议中国向英国收回香港主权,然后,中国自动划香港九龙之一部或全部为自由港区。蒋介石也同意罗斯福的意见,他表示,如果英国交回香港,会将香港及九龙南割让地宣布为关税自由港。
罗斯福支持丘吉尔严拒
但是,这一建议被丘吉尔坚决否决,他坚持"香港是英国领土",并且对此大发雷霆,他宣称,"我们的格言是:不许干涉大英帝国","不通过战争就休想从英国手中夺去任何东西",他"决不会放弃英国旗帜下的一寸领土"。绝不允许为了讨好国内那些悲观的商人和各色各样的外国人,而淡化或玷污这个格言。"
在丘吉尔的坚持下,11月26日,中、英、美三国首脑通过《开罗宣言》,明确规定剥夺日本自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在太平洋所夺得的或占领之一切岛屿,使满洲、台湾、澎湖群岛等归还中国,但并没有提及香港。蒋介石此时还在日记中记叙说,开罗会议的经验,英国决不肯牺牲丝毫之利益以济他人。
而丘吉尔回到英国后,于12月13日召开了战时内阁会议。会议根据他的建议通过了一项决议:英国战后"不打算放弃任何领土"。
开罗会议并未给香港的归属问题定调。1945年初,在雅塔尔会议上,罗斯福再次向丘吉尔表示,希望英国将香港主权回归给中国,但是丘吉尔仍然坚持,"不愿意葬送大英帝国",再次拒绝。此后,丘吉尔宣布英国殖民地不受《大西洋宪章》约束,丘吉尔还嘲讽罗斯福说:美国对中国之政策是伟大的美国幻想,香港问题就这样再度被搁置。
英国抢受降中方表不满
1945年8月初,日本战败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丘吉尔所在的英国保守党在大选中失败,工党于1945年7月上台执政,但是全盘继承了保守党的殖民主义政策。而美国方面,罗斯福总统在战争胜利前因病去世,杜鲁门继任总统。
早在1944年初,英国就成立了香港计划小组,准备筹备战后的殖民政府。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此前曾被日本人囚禁的前港英政府布政司詹逊,8月19日一离开战俘营就宣称自己为署理港督,并且于8月28日宣布正式组成临时政府,随即,英国政府又命令停泊在菲律宾的英国太平洋舰队海军少将夏悫赶到香港受降。1946年5月,前港督杨慕琦重返香港担任港督,恢复了英国的殖民统治。
实际上,对于英国人此次抢先一步收回香港,蒋介石也不满意,他在1942年初,就已被盟军推举为中国战区的最高统帅,香港也属于这个战区内,日本投降前夕,杜鲁门曾经任命麦克阿瑟将军负责接受和实施日军全面投降的盟军最高统帅,麦克阿瑟指令称,"凡在中华民国、台湾、越南北纬16度以北地区之日军,均应向蒋委员长投降",这也包括香港,也就是说,根据杜鲁门的指令,香港日军应该向中国投降,中国就可以顺理成章收回香港。而蒋介石政府也已经在宝安以及九龙一带安排了军队,准备接受日军投降。
杜鲁门纵容蒋介石妥协
没想到英国方面抢先,国民政府对于英国的做法提出抗议,转而求助美国,但杜鲁门对中国的态度跟他的前任大不相同,而英国方面也与杜鲁门达成协议,他同意将香港划在中国战区之外,并不反对英国接受驻港日军的投降。此后,蒋介石又多次向杜鲁门求助,但没有任何用处。
此时,国民党虽然在九龙集结了3个军,完全有可能通过武力收回香港,但蒋介石考虑到世界大战刚刚结束,不想再造成新的纠纷,而且国民党军队要迅速北调反共,重庆政府方面还得依赖英美的援助,也就没有再坚持收回香港。
1945年9月16日,经过中英双方协商,夏悫以英国政府代表和中国战区最高统帅蒋介石的身份,在香港接受了日军的投降,中国派出一个四人代表团参加,而这也不过重新占领香港得逞的英国人给蒋介石的一个"面子"而已。当时英国人在香港甚至还禁止香港居民挂出中国国旗庆祝抗战胜利。
饱受磨难的香港人民,再次失去了回归祖国的机会。
(下回预告:新中国成立以后,考虑到当时的国际形势,中共对香港这个唯一对外的窗口做出了决定,暂时不收回,"长期打算,充分利用",为此后"一国两制"解决香港问题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日军禁用港币 居民储蓄作废
在日本占领之前,香港经过十来年的发展,已经打下了自由贸易港的基础。在三年的占领期间,日本对香港进行了疯狂的掠夺。
1941年12月28日太平洋战争爆发,日本军队进攻香港,同年12月25日港督杨慕琦率领驻港英军向日军投降,从这一天起,直到1945年8月,日本共占领香港三年多。
日军对于英资、美资以及其他同盟国的银行全部封闭,将他们开的商铺也封上门,对于华人的银行也没有放过,日本人没收了店家在香港的全部资产,同时逼迫居民使用日本军用钞票。1943年起,港币被禁止使用,使许多香港居民的积蓄一下子化为乌有。
整个香港经济在日本统治期间迅速下滑,百业凋零,连居民基本生存都难以保障。一部分香港居民懊悔没有回中国内地,全港人口从1941年160多万,锐减到1945年的60万。
而经过抗战的香港居民,也目睹了整个抗战过程中英国人的表现,号称"日不落"帝国的英国竟然在太平洋战争中一败涂地,连港督都被关进集中营,饱受污辱。倒是港九独立大队起到重要作用,香港人对英国殖民统治者的不满加剧。这使英国殖民者开始认识到,不能再继续实施种族隔离政策,而是要笼络华人人心,才能保住自己在香港的地位,也才能继续维持在香港的经济和战略利益。
因此,港英政府开始陆续撤销一些歧视华人的法律,同时允许华人享有一定范围的言论及出版自由、经营自由,香港经济才走上恢复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