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洲田起义以后,包括香港、深圳在内的广东地区,革命活动火种并没有熄灭,无数的革命先烈在寻找新的道路。此时,中国历史也掀开新的篇章,从1919年五四运动后,中国开始进入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无产阶级成为革命的领导阶级。
在深圳和香港,无产阶级革命运动也在这里播下了种子。1924年,宝安开始发展第一批中国共产党党员,1925年,中国共产党宝安县支部成立,今天我们很熟悉的福田区上步村一位名叫"郑奭南"的年轻人成为最初的三位主要负责人之一,此后他还曾担任过中共宝安县委书记,县委就设在宝安县城南头关口的郑氏大宗祠。在日后的省港大罢工中,郑奭南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此时的香港,仍属于英殖民地,但当时在香港的很多工厂里,员工收入低微,工作又特别繁重,一些工人互助的团体形成,这也是香港早期工会的雏形,也有少量的底层工人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省港大罢工爆发
宝安众工人响应
1925年5月30日,为抗议日本资本家打死工人顾正红,学生们游行示威声援,租界的英籍巡捕开枪射杀,造成震惊中外的"五卅惨案"。为了声援上海的反帝爱国运动,中共中央广州临时委员会,决定在广州和香港组织罢工。
苏兆征、邓中夏等共产党员组成党团,到香港组织罢工运动,成立全港工团联合会,作为香港组织罢工的公开指挥机关,领导香港工人于1925年6月19日开始总罢工,声援上海工商学联合会提出的17项条件,并向香港当局提出政治自由、法律平等、普遍选举、劳动立法、减少房租、居住自由等要求。
实际上,虽然省港大罢工爆发在香港和广州,但是却和当时的宝安不无关系,参与罢工的工人中,有不少就来自宝安县,由于地理的便利,不少过去的宝安人都到香港谋职,在工厂打苦工。其中较为知名就是来自宝安南头的一位年轻人陈郁,这位日后官至广东省省委书记、省长的年轻人诞生于宝安县南山村(今天深圳市南山区),由于早年丧失了父亲,家庭的贫苦让一家人生活备受艰辛,他12岁时,母亲就把被迫把他送到香港的工厂当学徒。在香港工作期间,他亲身感受了资本家残酷的剥削手段,五四运动时,当时被派回广州学习的陈郁也参加了这场运动。再次回到香港,改行当海员的陈郁,很快加入海员的工会组织,并且在1922年积极参与了香港海员大罢工,成为香港海员工会的骨干,正是在工人运动中的积极表现,他认识了省港大罢工的主要领导者苏兆征。6月中旬,中共广东区委与苏兆征等在香港工团总会召集了20余个工会负责人开会,陈郁就出席了会议。组织者在工人中选出代表组成最高议事机关--罢工工人代表大会,陈郁就被当选为罢工工人代表之一,并任罢工委员会的宣传干事。
深圳开设接待站
6月19日晚起,香港大罢工开始爆发了,首先爆发的是海员、电车、印务工人,接着是洋务、起落货、煤炭工人以及各种工人相继而起,据统计,总共参与罢工的工人约为25万。由于港英当局对工人提出的要求并不做回应,反而是采取封锁和戒严的高压态势,并且四处张贴布告警告说,上海的事件与香港无关,工人应安心乐业。如果有参加罢工的人将会被严惩。由于规模浩大,香港政府宣布戒严令,宣布禁止粮食出口令,海军陆战队全体登陆,香港顿时仿佛面临作战状态,但大批的工人在罢工委员会的组织下,开始撤离香港,回到广州。
从香港到广州,深圳是一个重要的中转站,也是工人们的必经之地,深圳成为广州与香港工人运动的联络点和第二战场。在省港大罢工爆发后,广九铁路港英段停开,罢工工人需要徒步数十公里来到深圳,罢工委员会跟深圳当地党组织决定在深圳设立香港罢工工人接待站,接待站就设在今天东门老街的"思月书院",也就是深圳罗湖一个大家族张氏的宗祠。当时接待站的任务是安排香港过来的工人再分批坐火车取广州。据统计,从香港回到广州的工人中,有80%都是经深圳再中转的。
陈郁当时也被罢工委员会安排回深圳,负责中转安置工作,据史学家研究,陈郁的母亲在南头也参与了南头妇女协会,积极发动群众支援深港大罢工,陈郁还曾经将母亲的首饰卖掉,给罢工工人买船。
深圳地方武装封锁香港
6月23日,回到广州的罢工工人和广州工人举行示威游行,路过广州沙面租界时,又惨遭英法巡捕机关枪扫射,中国人民都开始动员起来,声援省港大罢工。
7月初,罢工组织者决定采取封锁香港的战略,并且发出封锁香港的通告,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武装铁甲车也进驻宝安县的边境,执行封锁香港的任务。此时,在深圳地方党组织担任负责人的郑奭南兼任省港罢工委员会特派员,他为革命队伍搜集情报,当向导,同时他又亲自组织宝安农民自卫军配合铁甲车队封锁香港,截留外来的英国货物,不准内地的一些商人接济香港。
在强有力的封锁下,香港顷刻变成"臭港",当时正是夏季,街上垃圾成堆,无人打扫,物价飞涨,肉食菜蔬都开始价格飙升,即使这样,街市还没有东西可以出卖,而大批产业工人的撤回,直接导致香港经济受到打击。
大罢工持续了15个月,香港的经济活动几乎停顿,不仅港英政府面临窘况,大部分商人也受到损失。面对如此的状况,当时港英当局主政的司徒拔主张对中国强硬,甚至一度要求伦敦出兵相助,封锁南中国,伦敦并未采取他的意见出兵,但是给香港借款数百万英镑,帮助其恢复商业发展。直到1926年,这位主张强硬的港督司徒拔在结束任期后被撤换,伦敦派来另一位认识中文,对中国也较为友善的金文泰担任港督,金文泰既能说国语,也能说粤语,他开始和中国进行谈判,罢工最终宣告结束,香港经济重新复苏。据说,省港大罢工的风潮使金文泰有一个感悟:若想在香港当好总督,没有广大华人的配合是绝对不可能的。
(下回预告:省港大罢工振兴了工人的士气,回到香港的人们刚刚开始重新投入生产,恢复香港经济发展,抗日救国运动又即将开始了,深港两地的人们又一次坚决地站在一起,为维护民族尊严而战。)
第14回深港史话
港督兴取中文名
第十七任港督金文泰来到香港,和中国方面谈判,采取友好的态度,据说他吸取省港大罢工的教训,开始在香港推行一种与过去的统治方式不同的政策。在他的任内,他突破历来行政局不许华人参与的传统,首次委任周寿臣为行政局第一位华人官员,将立法局议员由6人增至8人,其中华人议员由2人增至3人,还赞助香港大学正式设立中文系。他一直致力于促进香港英国人士与华人之间的交往,香港经济重新起步。
有趣的是,也许是伦敦方面看到这位懂中国的港督所起到的作用,从这一位港督开始,所有到香港任职的港督在被派遣来前,都由英国官方给他润色,取一个中国人喜闻乐见的中国名字,以加强跟中国民众的亲近感。譬如,在他之后的贝璐、郝德杰、罗富国、杨慕琦、麦理浩、卫奕信。据了解,这些名字大都是由一批"中国通"人士专门研究,根据他本来的英文名翻译而来,这些名字非常符合中国传统文化审美,若不了解的,还以为是一个传统的中国人呢。比如港督"卫奕信",他就被认为是拥有一个非常有诗意的中文名字,他的名字倒过来的谐音是"信义",非常符合中国道德的要求,其实他自己原本有一个汉名"魏德巍",担任港督之后,当局给他改名为"卫奕信",而这位港督,也是一位对中国态度比较友善的,在他的任内,解决了香港问题,据说有英国人指责他过分亲中,没有维护英国的利益。
不仅是港督,英国政府高级官员也都有汉名,由英国驻港商务专员公署决定。Malcolm Rifkind任国防大臣时,该公署已经为他取名"聂伟敬",他出任外相后,该署又为他改名"李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