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改造的房地产项目已成为当前的社会热点问题。以重庆“最牛钉子户事件”所引发的热潮为代表,显示政府对于暴力拆迁问题、拆迁补偿争议等拆迁方与拆迁户之间的矛盾,已经给予高度重视,并逐步担起管治责任。而另一方面,在拆迁人内部,开发商、拆迁公司、中介、包工头、拆迁工人之间的食物链,所展示的拆迁市场的畸形生态,却正“得益”于政府职能的虚设和管理不到位。这种错位,正是5月6日的龙岗坂田拆房塌楼事件的根本原因。
这起拆迁事故,让笔者联想起此前媒体所报道的湛江“最牛拆迁工”——他们在只戴一顶安全帽,没有其他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爬上20米高的倾斜危墙作业。同样在拆迁方式上没有安全设施的保障,湛江“最牛拆迁工”与龙岗坂田拆迁工人,两者的分野,仅仅在于运气指数的不同而已。据记者调查,按照行内规矩,拆迁方式大多由成本决定,人工拆除还是爆破,主要看开发商出多少钱,结论是“工人高空作业确实冒险,但如果开发商投入不多,也没有办法”。
据了解,发生事故的旧楼拆除工程属开发商承担的旧城改造项目。《深圳市公共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房屋拆迁管理办法》于今年3月份正式颁布执行,其中的补偿安置办法、补偿安置标准等详细规定成为媒体解读的着力点,而房屋拆迁的主体、拆迁方式该如何合理、规范化,却被冷落了。
同样是这个《管理办法》,对拆迁方式的规定是:拆迁人可以依法自行拆迁,也可以委托具有相关资质的拆迁单位代为拆迁;拆除房屋及构筑物、其他附着物等,应依法组织施工和渣土清运,保障拆除工程和施工安全,维护施工环境。
然而正如记者调查所揭示的,实际操作中往往并非如此,而是像以前的建筑市场一样不用通过招投标,层层转包,拆迁公司、中介、包工头都居中分利,最后基本上是没有资质的包工头在拆楼。包工头并不是通过资金支付获取报酬,而是通过拆楼后变卖拆迁废品来获得利益。
在这里,完整的利益链条构成了一种完全符合经济理性的巧妙安排——最大限度地控制资金和管理成本。这样层层盘剥下来,工人的施工安全就成了控制成本、牟取利润的最佳牺牲品。
相关部门对塌楼事件的善后事宜不外乎“龙岗:拆迁工程7日起全部停工整顿”的新闻所展示的:追究有关单位和责任人的责任;重点检查建筑施工单位,对凡是没有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工程、擅自施工的单位进行查处。没有有效的责任追究机制,这样的事后总结仍会以人命埋单的形式周而复始。避免惨剧再次发生,应当从此入手反思。
政府显然应在公平的前提下有所作为,制定与拆迁管理方法配套的更具备操作性的细则。譬如说,这道食物链的中间层——包工头,无疑是非法用工、违法劳务分包等问题的主体。在这一点上,天津的成功经验足资借鉴——通过培训,实现“包工头”退市和劳务队长进入项目劳务作业的管理岗位的职业化。但追根溯源,政府职能仍应回归本位,加大拆迁管理的力度。譬如说,夯实工程价目,还工程成本以本来面目,并完善拆迁工程的招投标制度,从而避免拆迁市场各种乱象滋生。